奥巴马访日:用政治表态换TPP筹码

美高梅网上注册平台,孟秋  5月底,新一轮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TPP)谈判在新加坡结束,与人们的预测相符合,本轮谈判几乎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如果一定要找到亮点的话,就是日本在谈判中的一小步让步。日本人承诺降低肉类市场(主要是猪肉和牛肉)的准入标准。在美日谈判当中,日本在开放农产品市场上尽管受到美国的压力,但在奶制品、小麦和大米等产品上至今没有松口。  有鉴于日本农业人口是现在自民党政府的票仓,安倍政府不太可能在农产品问题上向美国让步。奥巴马在4月份访日期间欲以“美日协防钓鱼岛”和支持日本解禁集体自卫权这两大外交利好换取日本在相关问题上的妥协,但是最终只换来安倍开的一条小小的口子。这一点说明TPP要取得关键性的进展,仍旧相当困难。  TPP依旧排斥中国  虽然TPP谈判进展甚微,但是中国可能被TPP谈判排除在外的可能性却突然大增。中国某媒体通过采访TPP各谈判国相关负责人得出结论,现有的TPP成员国以及谈判国,总共12个国家和地区在TPP是否“扩容”的问题上一致持否定的态度。这就意味着短时间内,中国不可能加入TPP谈判。只有在TPP谈判完成,并形成高度一致的自由贸易规则之后才能够允许新成员加入。这意味着到时候的谈判毫无弹性可言,其谈判难度将超过中国加入世贸组织谈判的难度。作为世界上第二大经济体的中国,不能成为游戏规则的制定者,被边缘化的趋势看来十分明显。  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TPP“暂不扩容”的决定也暗示了谈判本身过于艰巨,甚至难以为继的问题。  美国主导的TPP谈判自2010年启动以来,虽然取得一定进展,但是随着加入谈判的国家越来越多,面临着的经济多样性程度也越来越高,谈判的复杂性大大提高。从2011年11月以来,TPP谈判文本从原来的21个方向扩展到29个方向。谈判不考虑各个国家内部的发展程度,统一应用美国主导制定的标准,实行一刀切,其严格程度远超世界贸易组织多哈贸易回合谈判。所以,经过三年多的谈判,到2013年底为止,TPP还有包括废除农产品和工业品关税、知识产权、政府采购和金融服务等10大敏感领域的问题未能解决。为此,TPP是否能够在奥巴马任内结束谈判,是一个值得关注的事情。  既然谈判如此艰难,中国作为第二大经济体加入其中只能更加增添谈判的复杂性,如同人们所说“大象到澡盆子里洗澡”的谚语那样,中国这头大象的经济多样性将会延迟谈判的进程。  TPP之刃会伤到谁?  有趣的是,TPP谈判虽然进展不大,但是在中国却日益成为一个话题。中国战略研究者们内部展开了一场中国是否应该加入TPP的争论。支持中国加入TPP的观点认为,TPP在中长期可以为中国带来大约年均2%的经济增长率,同时倒逼中国政府实施大规模经济改革;而反对的观点则认为,中国在TPP的高标准之下,将会蒙受严重的经济损失,目前加入的时机并不合适。这是从经济角度出发得出的两种观点。  实际上对于TPP的考量,应该从后冷战时期的世界格局角度出发。那就是在全球性的经济危机过后,美国正在试图重建一个让其更加顺利地发挥全球影响力的框架。TPP只是其经济战略格局的一个方向,另外一个方向是美国致力于打造的《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关系协议》(TTIP),号称“经济版北约”。两者是美国“两洋战略”的基石,加上正在谈判当中的《国际服务贸易协定》(TISA,中国已经加入谈判),成为奥巴马政府国际贸易政策当中的三大工具,这是他不遗余力用全力推进谈判的重要原因。  同时,TPP也是美国“亚太再平衡”外交策略的一部分,正如美国知名学者兰普顿所言,“(亚太再平衡)是指将所有国家资源都往这个方向再平衡,包括经济注意力和外交注意力”。在这个背景之下,任何一个国家加入TPP,则意味着可能被纳入美国的控制范围;不加入TPP,则可能面临经济边缘化。这已经不是经济利益的争论,而是一个外交战略选择的问题。换言之,中国无论是否加入TPP谈判,都将处于相对不利的国际环境当中。美国再次通过设置游戏范围而将美中关系的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上。  目前来说,全球经济规则的制定权仍旧掌握在美国手上。TPP和TTIP的谈判进展说明了美国在全球经济当中的掌控能力,也展现了美国对于全球贸易发展方向的深远理解。而中国正在谈判的东南亚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协定(RCEP)虽然已经在2012年开始,但是其准入标准要大大低于TPP,在经济规模和竞争力上难以和TPP相比。  中国虽然是世界上第三大经济体,但是其影响力和全球观仍旧与经济体本身的规模不相称。RCEP本身不能平衡TPP的影响。因此,无论中国加入不加入TPP谈判,最终的结果可能都是中国不得不改变自己的国际贸易策略,提高自身与TPP标准的接轨程度。这是在不利环境当中所能做出的最优化选择。  核武器发挥最大威慑力的时候,是它们停留在发射架上的时候。TPP也可以认为是这样一种武器。它是美国的一个布局。因为标准太高,它有可能永远无法达成谈判。但是,TPP谈判的每一点进展,都服务于美国的外交利益,并迫使美国的潜在对手们,包括中国在内,不得不做出相应的反应。这或许是美国所期待的TPP效应:在TPP尚未成为事实之前,它就已经改变了全球贸易体系的规则,并证明了美国仍旧具有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美国人虚设了一个门槛。无论愿不愿意,全世界都得跃过去。当然,假如TPP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结束谈判,其结果必然是反噬美国的全球影响力。因此,即使奥巴马任期内没有完成谈判,他的继任者也必然继续推动之,否则其结果对于美国来说将是灾难性的。

在正式访问日本前夕,美国总统奥巴马一改此前的模糊态度,在接受《读卖新闻》专访时称“钓鱼岛适用于《美日安保条约》”,并认可日本行使集体自卫权。这是日本安倍政府久已期待的外交表态。可以认为,奥巴马此番表态将作为外交筹码,换取日本在加入《跨太平洋伙伴协议》(TPP)谈判当中的让步,以构建一个目前并不包括中国的、新的贸易合作体系。其实不论在实际上放松对日本重新武装也好,或者是在TPP谈判问题上日本让步也好,在目前都符合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需求。只不过以这两者为筹码的做法,是用一种损害他国利益的政治交易,对于TPP的未来谈判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先河。  TPP:由美国主导的新国际秩序  在3月份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问欧洲期间,英国《金融时报》曾经发表过一篇文章,认为中国目前被排除在世界范围内的三大贸易谈判当中。这三大谈判就是《跨太平洋伙伴协议》、《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关系协议》(TTIP)以及《服务贸易协议》(TISA)。三个协议,简而言之,就是在世界贸易组织多哈回合谈判进展过于缓慢的背景之下,由美国另起炉灶搭建的新贸易谈判。  TPP原来是由智利、文莱、新西兰和新加坡在2004年签订的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定。随着亚太地区经济一体化的加深,特别是中日韩和东盟竞相开展的自由贸易区协定谈判中美国并无发言权,不愿置身事外的美国于2008年加入TPP,并致力于将其打造成为一个泛太平洋的贸易协定,力争自己在这个贸易协定谈判当中占据制高点,重新制定有利于美国的贸易游戏规则,从而达到将中国再度纳入自己主导的国际秩序当中。推动TPP尽快完成谈判是奥巴马任上最重要的战略行动之一,与正在形成中的“重返亚洲”这一外交战略相配合,使美国对西太平洋外交政策带有了更深的冷战色彩。  到目前为止,一共有12个环太平洋国家加入TPP谈判。韩国、印尼、泰国和菲律宾正在准备或者有意向加入TPP谈判。参与谈判的国家GDP占全球总量的三分之一,贸易总额占全球的四分之一。自2010年以来,由于美国的全力推动,TPP已经经过了19轮谈判,进展还是相当快的。  日本在TPP谈判中的角色  日本于2013年3月加入TPP谈判。在关键性的农产品开放和汽车市场准入的问题上,日本与美国陷入了僵持状态。日本长期对本国的农产品实施各种保护性措施。虽然农业仅仅贡献了本国GDP的1.1%,农业人口仅占全国劳动人口的3.9%。根据日本有关反TPP团体估算,如果日本加入TPP会导致全国农业人口减少146.5万,农户收入减少11.9%。农民是执政的自民党的铁票仓,因此让日本政府在这关键性的问题上让步非常困难。而日本所具有的优势汽车产业则反向对于美国汽车产业构成巨大冲击。目前美国和日本分别是世界上第二大和第三大汽车生产国,彼此之间竞争激烈。美国力图在最大程度上维持现在对日汽车进口关税,同时迫使日本向美国降低汽车进口门槛。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交换,安倍政府就不太可能冒着选票流失和经济下滑的风险在这两项谈判内容上和美国达成共识。  在美国人看来,TPP谈判当中如果日本缺席,TPP成功的可能性将大大降低。目前日本是世界上第四大经济体,经济运行成熟而且稳定,在规章制度上易于接轨。日本贸易与美国有较强互补性,能够与TPP谈判国形成较好的经济产业链。与日本的谈判如果进行顺利,将会产生示范和加速效应,带动相关国家的谈判进程。因而奥巴马必然借着东亚此行大力推动谈判的进一步深化。  但是,是否能够将谈判毕其功于一役就很难说了。TPP是超越世贸组织多哈回合的谈判,在谈判起点和内容上面有严格的标准,起点极高,谈判方式也十分特殊。首先,TPP内部成员将不搞区别对待。不论国家发展程度如何均使用同样标准。这显然让各个经济差异比较大的国家,例如越南、马来西亚和美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将会严重损坏弱国利益;其次,谈判过程当中透明度较低;第三,TPP过于保护投资者的权益,允许法律支持下的外国投资者起诉投资对象国政府。这一条被广泛解读为允许资本反噬政府,因而获得许多反对的呼声。本来预计将在2013年年底完成TPP的谈判,现在因为种种因素已经推迟至今。正是因为如此,日本因素在TPP谈判当中显得更为重要。  自由贸易协定不应排他  中国自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以来,利用自己的各种优势享受到丰厚的“世贸红利”,经济飞速发展。自由贸易给中国带来了巨大的经济利益,因而中国也在加速推动与世界各国建立各种自由贸易区。其中几个比较关键性的自贸区谈判,如中国和澳大利亚、中国和日本、韩国的自贸区谈判正在进展当中。最重要的自贸区谈判机制是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即东盟10国和中日韩、澳大利亚、新西兰以及印度共同开展的自由贸易区谈判(东盟10+6,简称为RCEP)。RCEP所具有的成员国特征是美国缺席。它和TPP相比准入标准较低,更多地考虑到了地区差异和各国经济发展的不平衡。虽然中国在其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但是主导性地位远不如美国在TPP当中那么强势。此外,东盟10国也已经与中日韩澳新印等六国签订了程度不一的单独自由贸易协定,RCEP的基础已经初现,但是进展稍慢。  RCEP和TPP两者之间的关系本身并不见得具有排他性。双方不同之处在于立足的基础和出发点不一样。RCEP立足于深化地区经济一体化。其内容复杂多样,准入门槛相对较低,但是实现的可能性较大;TPP则目标明确,内容统一,覆盖的范围更加广阔,谈判的难度更大。一旦TPP谈判结束,它对于世界贸易体系的影响将会大大增加,在确立游戏规则方面具有更多的发言权。两者都没有公开排除中国或者美国最后加入的可能性。显而易见的是,TPP和RCEP本身是对于未来世界贸易规则制定权的暗地争夺。但是这种争夺并非冷战当中那种你死我活的争夺。除非有明显的政治态度影响,否则TPP和RCEP是可以兼容的,因为许多环太平洋国家既加入了TPP,也加入了RCEP。这种做法无非是利益上的考量,并不带有明确选边站队的含义。  不过,在奥巴马访日之际,美日这种以政治要求换取经济利益的做法显然对TPP的进一步发展开启了相当恶劣的先例。美日在安保条约上的一纸声明,以及美国对日本军事力量发展的解禁,直接损害了中国的利益。美国的这种做法,为TPP增加了强烈的政治含义。这意味着如果愿意,美国主导的TPP可以以牺牲他国安全利益来达成成员国内部共识,这将不可避免地让TPP由一个经济贸易协定蜕变成一个经济联盟。这对于中国来说是有害的,对于全世界的自由贸易活动来说也是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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