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大地涉嫌造假 监管层警示IPO

如果能够料到3年后会有这一天,何学葵肯定不会以身涉险,作为上市公司绿大地(002200.SZ)的实际控制人兼董事长,她苦心孤诣把公司送上市,最终令人欢欣鼓舞的上市却成了自己酿就的苦果。  3月17日晚间,何学葵因涉嫌欺诈发行股票罪被公安机关逮捕。《中国经营报》记者独家获悉,早在此之前的2010年12月份,绿大地前董事兼财务总监蒋凯西就已经被公安机关逮捕,他是何学葵上市造假的核心助手。  来自多方面的消息显示,监管层基本确认此案为铁案,将成为国内首例IPO欺诈发行股票罪案例,试图对当前IPO市场尤其创业板诸多乱象起到杀鸡儆猴的威慑作用。  造假冲关  2007年12月21日,绿大地作为云南首家登陆深圳中小板的民营企业,公开发行2100万股,募集资金3.29亿元。持股28.63%的何学葵一举成为亿万富翁,并一度被称为云南女首富。  上市不过短短3年,绿大地却已经更换三家审计机构,更换三位财务总监,其中2009年年度报告被审计机构中审亚太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审亚太”)出具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  “这是IPO期间财务造假的后遗症,为了填补当初造假掩盖的负债和收入,公司在后面几年肯定要逐步填平这笔账。”一位投行人士告诉记者。  根据证监会相关人士透露,绿大地上市过程中存在重大的财务造假行为,涉嫌虚增资产、虚增收入、虚增利润等多项违法违规行为。但证监会未披露更详细的信息。  “对这些问题,我们也不是特别清楚,要等待监管部门和公安部门最终认定的结果。”绿大地新任董事长郑亚光告诉记者,公司一直在配合监管部门和公安部门的工作,协助准备材料等。“作为一家民营企业,绿大地确实存在不规范、公司治理结构不健全等很多问题,这是我们承认的。何总对企业倾注了大量心血,到后期也难免存在好大喜功等毛病。”  记者调查获悉,前董事兼财务总监蒋凯西是何学葵在公司财务上的主要助手,在绿大地上市造假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这不仅是出于职务上的服从,更是自身利益使然。蒋凯西也是绿大地的第十大股东,上市前持有190万股。  蒋凯西可以说是绿大地的创业元老,自从1999年加入公司之后一直追随何学葵,并曾在绿大地的前身云南河口绿大地实业有限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从2001年起担任绿大地董事兼财务总监,直至2010年5月正式离职。可以说,对于公司的财务状况,不可能有人比他更了解,也只有他才有条件实施财务造假。  关于蒋凯西的离职原因有多种版本。郑亚光告诉记者,2009年财报和信息披露出现如此严重的问题,作为财务总监的蒋凯西责任不可推卸,他的离职主要是引咎辞职。而另外一位绿大地高管却告诉记者,蒋凯西辞职主要是身体原因,“他的肾不好,到北京休养了一段时间”。  无论如何,何学葵壮士断腕,把自己最得力的助手清理出公司,显示了她作为女企业家霸气的一面,也透露出她对公司的掌控程度。  记者调查获悉,何学葵上市造假可能主要集中在虚增资产和虚增收入上,试图营造出公司规模蒸蒸日上的图景,不仅能让过会更为容易,也更易吸引机构投资者的关注。  招股说明书显示,2004到2006年,绿大地的营业收入分别为1.48亿元、1.58亿元和1.91亿元,净利润分别为3342万元、3724万元和4707万元。“绿大地的收入在2007年的时候看,算是比较少的,不一定能过得了发审委这关,何学葵可能虚增收入以示公司的发展规模和趋势。”上述资深投行人士告诉记者。  很多市场人士不知道的故事是,2006年11月份,绿大地曾经第一次冲击IPO,但因为业绩过于依赖所得税减免而被发审委否决,这对一心想把公司推上市的何学葵无疑打击巨大。知情人士告诉记者,对于2007年第二次冲击IPO,何学葵志在必得,不管是通过什么手段。  “何学葵是个极其要强的人,很可能就是在各种因素的作用下,她和蒋凯西铤而走险,在财务上做了手脚。”一位昆明当地的业内人士分析。  多位资深的财务人士告诉记者,根据绿大地年报来看,可能是通过关联交易的方式虚增资产、隐瞒负债。因为这种方式具有高度的隐蔽性,易于操作,而且审计机构即使有所怀疑去函询问,也可以得到关联公司的配合。  通过中审亚太对2009年年报的保留意见事项也可以发现这一点。该机构认为由于受审计手段的限制,无法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对绿大地公司部分交易是否属于关联交易以及交易的真实性、公允性进行判定。这些交易可能对2008
年和2009
年度的财务报告造成重大影响。  急需发展资金的何学葵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她曾经在2007年表示,如果能成功上市,5年后的2012年,基地规模将达3万亩,公司销售收入将达10个亿。事实上,上市之后的绿大地就积极筹备增发,但终因财务造假暴露而在2010年初放弃。  作为IPO期间的审计机构,深圳鹏城会计师事务所显然难辞其咎,该所所长饶冰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这是多年前的事情,已经记不清了,既然公安机关已经介入就等待最终结论公布。  信批违规露馅

“财务总监辞职年年有,然而今年特别多”。仅4月以来,平均两三天就有财务总监辞职的公告发布。财务总监掌管着企业的财务信息和现金资源,上市公司的财务总监更有着令人艳羡的地位和高薪,为何这个“金领”职业出现如此高的离职率?记者观察到,尽管在披露上市公司财务总监辞职的原因上,“身体原因”、“个人原因”几乎成了其离职的“标准答案”,然而事实恐怕远非这么简单……

据统计,在今年财务总监离职的29家A股上市公司中,有7家公司明确称财务总监的辞职是因个人身体和个人精力问题,其中包括聚光科技[15.20
-3.80% 股吧 研报]的匡志宏、雅本化学[19.34 -2.08% 股吧
研报]的马立凡、太阳电缆[10.17 -1.83% 股吧
研报]的郑用江、洪涛股份[23.55 -0.76% 股吧
研报]的卢国林、九安医疗[8.98 -6.46% 股吧
研报]的张凤云、阳谷华泰[11.32 4.81% 股吧
研报]的贺玉广和*ST炎黄的李世界。这7人中,匡志宏、郑用江和李世界是彻底辞职,而其他人只是从财务总监这一职务上卸任,却并未离开公司。如马立凡继续担任雅本化学董事、副总经理;卢国林继续担任洪涛股份董事;贺玉广继续担任阳谷华泰董事、董事会秘书、副总经理;张凤云继续担任九安医疗工会主席。业内人士认为,他们因工作压力而离职的可能性较大。

上海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的负责人陈甲乙告诉记者,近年来,由于监管层要求上市公司财务数据的披露越来越规范和严格,而公司要求财务总监要完成的目标任务又越来越多,上市公司财务总监的工作压力非常大。除了会计核算,定期、及时给出真实健康的财务报表,他们还负责企业财务管理,包括资金、单位财产的整体统筹安排……这还远远不够,账房先生式和总会计师式的财务总监已满足不了现代企业的需求,上市公司和准上市公司的财务总监更重要的职责在于要有财务战略,会资本运营。

“压力大,不仅在业务上,心理层面也会不平衡,财务总监的‘功劳’往往被董事长、总经理淡化,甚至漠视,有时会与董事长、总经理不合拍,而且还可能卷入到控股股东或管理层的矛盾中。”陈甲乙说,换个环境,轻松一点工作,这也是一些上市公司财务总监离职的最单纯想法。

上市公司业绩不佳或发生较大变动,也会给财务总监带来很大的工作压力,尤其是新上市的公司。这也是为何财务总监会在年报披露期扎堆辞职的一大原因。

本轮IPO重启以来,特别是创业板开板之后,上市后即发生业绩变脸的公司不时出现。拿2011年上市的次新股来说,Wind资讯统计,截至4月16日,共有195只次新股公布了2011年年报,其中43只次新股的净利润同比出现负增长。

“不排除财务总监最了解公司发展情况,发现公司绩效并不如想象中好,又不愿意账目持续粉饰作假,所以选择离开。”海通证券[10.08
-2.42% 股吧 研报]投行人士程江告诉记者。

而这个离职原因,在上月从万安科技[12.69 -4.08% 股吧
研报]辞职的郭志林身上或可看到影子。2011年6月10日,万安科技成功登陆中小板,郭志林曾十分自豪地说:“万安科技上市过程中,财务没有走过弯路,一条直路到了证监会。”然而,今年2月21日,该公司发布首份成绩单——2011年业绩快报显示,公司当期净利润同比下滑39.58%。3月23日,其又发布了2012年一季度业绩预告,净利润继续下滑,同比下降50%-80%。业绩变脸让万安科技一时间陷入了包装上市质疑的尴尬,股价也应声下跌。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一季度业绩预告发布那天,郭志林提交了辞呈,同时辞职的还有内部审计负责人周佳飞。4月17日,万安科技发布了2011年业绩快报修正公告,称经会计师事务所预审计,对公司资产减值损失及费用跨期核算等会计事项进行了调整,导致净利润进一步减少。此前,或因公司业绩变脸而辞职的财务总监还有应建森,在露笑科技[13.54
-2.10% 股吧 研报]上市了3个多月后即“起身告辞”。

“一些企业在上市前,往往大玩各种会计手法和资本运作伎俩,以期在投资者和发审委面前制造高成长假象,助其顺利通过IPO审核,并在发行中获得更多融资。”上海一家担当了多家上市公司审计机构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人员陈敬这样说,“不过,‘纸包不住火’,财务造假的风险颇大,一旦事发,尽管财务总监是授意而为,也难辞其咎。”

云南绿大地生物科技,如今的A股*ST大地[美高梅网上注册平台,11.24 -3.19% 股吧
研报],就是一个典型案例。4月17日,*ST大地发布重大诉讼进展公告称,2012年3月29日,公司已收到昆明市中级法院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重审。这就意味着,公司前董事长何学葵、前财务总监蒋凯西、庞明星等很可能获刑加重。此前的3月15日,因昆明市检察院抗诉一审量刑过轻,被称为“银广夏第二”的绿大地造假案在昆明市中级法院开庭审理,不过,没有当庭宣判。

今年3月底,包括总经理王光中和财务总监李鹏在内的一批高管集体从绿大地辞职,众所期待云投集团的入主能为绿大地带来生机。在王光中看来,正是当年何学葵不顾现实条件强行上市才带来了现在的悲剧。据悉,绿大地曾组建造假团队专攻上市,这个团队就包括由何学葵不惜让出部分原始股权“引进”的财务总监蒋凯西,以及在会计师事务所任职同时又在公司担任上市公司顾问的庞明星。

北京工商大学商学院副教授崔学刚认为,目前上市公司财务总监频频辞职与证监会日益加强对资本市场的监管也不无关系。“别说是财务作假,即使是业绩包装,在未来披露财务数据时也会有很多难做的事,且会如影随形,越来越难。尤其是财务数据存在问题的时候,财务总监处境艰难。一些财务总监深知这一点,因此,纷纷在公司上市不久后及时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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